2009年9月18日

难忘情景:《雨中曲》



我不喜欢歌舞剧,也不喜欢歌舞片;我无法接受人物以歌舞沟通的世界。为什么他们好端端的要突然跳起舞来?为什么他们没事要忽然开始唱歌?然而,看完以上的这段舞蹈,我不得不承认《雨中曲》(Singin' in the Rain)的厉害

吉恩·凯利(Gene Kelly)与史丹利·多南(Stanley Donen)合导,歌舞天王凯利编舞、主演,1952年的《雨中曲》被公认为好莱坞最伟大的歌舞片。凯利在本片的雨中独唱独舞早已升上「圣像」等级,可是我印象最深刻的片段反而是配角Donald O'Connor在这个场景的精彩表演。

2009年9月9日

难忘情景:《莫夏特》



罗伯特·布列松(Robert Bresson)是一个狠角色,没有做好心里准备的观众看完他的电影恐怕会头痛,但这种难度及挑战性也让影迷崇拜这位法国导演。我和大多数的影评人一样,若得挑出最伟大的布列松作品便会选1966年的《驴子巴特萨》(Au hasard Balthazar)。然而,回想最动人的场景,我始终忘不了《莫夏特》(Mouchette)的幽静结局。

1967年的《莫夏特》从头悲到尾,叙述一名苦命女孩种种的不幸遭遇。最终,可怜虫Mouchette (Nadine Nortier饰)决定离开人世,打算从小山丘滚滚滚进水里。可是命运坎坷的她连自尽都搞不定,到了第三次才成功滚进水里,影片结束。

看着整个自杀过程,观众不知该哭还是笑,该惊慌还是冷漠,该为她喊冤还是为她高兴。布列松采用简单举动点燃多种情绪,他的优雅及独特电影语言令观众震撼不已。我再也不会用安闲自在的角度看待小山丘。

2009年8月24日

难忘情景:《幕后玩家》



七分四十八秒。

美国传奇罗伯特·奥特曼(Robert Altman)的1992年作品《幕后玩家》(The Player)一开始就来一个将近八分钟的长镜头,可是这个场景的特色并非时间,而是导演在这时间内传达的多种讯息。许多有名的长镜头只不过模拟电玩画面跟随人物,镜头只是主角的跟屁虫罢了。奥特曼却利用这个机会介绍多数重要人物,观众立刻进入这些人物的世界,看着一堆好莱坞金领、总裁、助理、编剧在大片场里穿梭来穿梭去。导演一口气展现人物的地位及彼此的关系,连个性、动机也立即素描出来。

本片的第一个影像是一幅画,画中有一群人在拍片;奥特曼的后现代幽默预示本片的戏中戏主题。另一个后现代玩笑出现在一分三十秒左右:一位总裁一边抱怨现代电影的MTV式剪接,一边称赞一代宗师奥森·威尔斯(Orson Welles)在1958年的《历劫佳人》(Touch of Evil)采用的六分半钟长镜头。只有奥特曼会在长镜头中讨论长镜头。

编剧麦可·托肯(Michael Tolkin)撒了不少圈内笑点,包括一堆荒谬提案以及少根经的总裁,赢得英国电影学院奖最佳剧本。出了名叛逆的奥特曼拿下坎城电影节及英国电影学院奖最佳导演。讽刺好莱坞最成功的喜剧之一,《幕后玩家》让厌倦好莱坞的影迷大声叫好,连圈内的真正幕后玩家也笑翻天。

2009年8月1日

柏林围墙倒塌

没错,部落格现在附加影片。原本单靠文字,拒绝影像的我渐渐明白它们不见得是彼此的敌人。Film Folks毕竟是一个电影部落格,而提供一些相关预告片及重要片段乃是天经地义,头头是道,明智之举,通情达理。只可惜我的围墙在短短一年半就倒了。

此外,新推出的「难忘情景」将介绍许多忘不了的电影场景给读者认识及观赏,让部落格的影片达到更高的效应。

阅读快乐。

2009年7月20日

七月献给伯格曼



1918年七月十四日出生,2007年七月三十日往生,瑞典国宝英格玛·伯格曼(Ingmar Bergman)跟「七」还真有缘分。他在1957年拍了《第七印》(Det sjunde inseglet)及《野草莓》(Smultronstället),成为全世界注目的明星导演;能在同一年创造出两大存在主义经典简直难以置信。有趣的是,我印象最深刻的伯格曼影片并非举世闻名的《第七印》或《野草莓》,反而是名不经传的《安娜的情欲》(En passion)。

不是每个人都佩服伯格曼在1969年的《安娜的情欲》试用的绝招,包括伯格曼在内。他的惋惜甚至比本片的实验性更令人震惊,让我拥有更深的印记。导演耍的高招其实很简单,他拍下四位主要演员(Max von Sydow, Liv Ullmann, Bibi Andersson, Erland Josephson)个别讨论自己的角色,分析人物的个性、感情、思想等等。接下来,他竟然将这些类似DVD花絮的小片段直接放进故事里;看到几位演员突然扮演他们自己,我只能摇头微笑。有些影迷对导演的「小把戏」大不满,但我认为这种「真不真,假不假」的拍法不但彻底反映电影的虚拟,也完美表现出四个角色在感情上的虚伪。

即使伯格曼对自己的选择有所后悔,我还是支持他的创意。他的实验性一面在1960年代尾声逐渐浮现,而《安娜的情欲》可说是那时期的秘密武器。

2009年7月8日

下一步



自从2000年的《卧虎藏龙》(Crouching Tiger, Hidden Dragon)轰动全球,华语古装巨片不断地从生产线飞出来:2002年的《英雄》(Hero)、2004年的《十面埋伏》(House of Flying Daggers)、2005年的《无极》(The Promise)、2006年的《夜宴》(The Banquet)及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(Curse of the Golden Flower)、2007年的《投名状》(Warlords)、2008年的《赤壁》(Red Cliff)及2009年的《赤壁:决战天下》(Red Cliff: Part II)。七月底隆重上映的《白银帝国》(Empire of Silver)是下一部结合两岸三地的大手笔史诗,但仔细观察会发现生产线似乎有做了调整。

不管《白银帝国》好不好看,成不成功,值得注意的是本片的出发点。近几年的《赤壁》上下集和《投名状》明显脱离奇幻片/武侠片的框架,而《白银帝国》代表这个趋势的下一步:更加写实,更少武打。原因可能是观众看腻了武侠片(轻功好无聊),也可能是电影公司不再想投资《英雄》、不再想拍《十面埋伏》、不再想宣传《无极》。《白银帝国》能否成为华语史诗的新象征?还是明年就回到现实,又回到奇幻电影⋯⋯

2009年6月22日

春夏秋冬

我为什么爱看伍迪·艾伦(Woody Allen)的电影?可能是因为这位伶俐编剧导演写的对白简直是天才,也可能是因为连他的「烂」片都比很多导演的代表作好看。1996年的《人人都说我爱你》(Everyone Says I Love You)虽然不是经典艾伦片,甚至某些场景有点糟糕,但这部饶有风趣的歌舞喜剧还是有它的独特之处。

来自美国的艾伦十分敬仰1960年代的欧洲明星导演,特别是来自意大利的费德里克·费里尼(Federico Fellini)。艾伦在《人人都说我爱你》使用的分段式叙事架构(episodic narrative)让我想起费里尼的1973年名作《我记得》(Amarcord)。这两部片都叙述主角的滑稽童年往事及古怪亲朋好友,一连串的疯狂闹剧组合成完整的影片。不但如此,艾伦和费里尼同样利用春夏秋冬来分散这些短短的故事,让观众经历主角心中难忘的一年。这类型的四季分段式叙事架构在1973年很少见,在1996年更稀有,在这个年头快绝种。